说起来，齐达内身上还真有几分意大利味儿。从1996年到2001年，他在尤文图斯那五年，意大利人心里也深深镌刻着他的名字。周五法国对意大利的比赛前，《队报》打算分三期聊聊他在都灵的时光——这是头一期。
1996年夏天，齐达内刚在波尔多踢了四个赛季，经历了那届让人失望的英格兰欧洲杯。他签了卫冕欧冠冠军尤文图斯。像14年前的普拉蒂尼一样，开头几个月真不好过。
他的命运，或许早在1996年10月16日那个维也纳的秋天就埋下了伏笔。那时他才24岁，已经是法国队的战术核心，却刚和欧洲杯冠军擦肩而过。在波尔多踢出了辉煌一季，转头加盟刚刚捧起大耳朵杯的尤文图斯。他成了绝对主力——可这位置能坐多久呢？
表现平平，球风愣头愣脑。意大利记者说他怯懦，不再把他和普拉蒂尼放一块儿比。来都灵才两个月，质疑声就铺天盖地：齐达内，你真配得上世界最佳球队吗？
后来他成了队里最闪耀的球星。但在这之前，和教练里皮的一次谈话才是真正的拐点。“我的赛季是从维也纳一个星期三开始的，”齐达内自己说，“那天欧冠打维也纳快速，里皮告诉我：‘你不会上场，连替补席都进不了。但周日对国际米兰，你首发，踢你最擅长的位置——两名前锋身后。尽全力。’”他真做到了。“那就是转折点，”齐达内回忆，“我进了球，状态回来了，我们2比0赢球，拿到第一。从那以后，一切都顺了。”
周五法国迎战意大利（晚上8:45），齐达内要回到这个把他推上巅峰的国家——从1996年到2001年他转会皇马，这里一直像他的摇篮。三十年前，意大利联赛是全世界最激烈的，尤文图斯又是联赛的顶尖。就在几个月前，波尔多老板阿兰·阿弗莱卢还拍着胸脯说：“我的球员绝不去意大利。”
意大利名记弗朗哥·奥尔丁讲过一件趣事：尤文图斯管理层玩了一出惊天骗局。斑马军团能从AC米兰眼皮底下挖走齐达内，全靠总经理卢西亚诺·莫吉。他在波尔多一场比赛里骗AC米兰的加利亚尼，说自己来看克里斯托夫·杜加里。加利亚尼信了，以为杜加里才是该签的人——莫吉就这么扫清了障碍。莫吉讲故事的本事没得说，肯定添油加醋了。原本AC米兰一直盯着齐达内，结果加利亚尼转头签了他的好哥们杜加里。
1996年春天，博斯曼法案颁布后欧洲足球大门敞开。法国球员涌向意甲：杜加里去米兰，德约卡夫去国米，图拉姆和布拉沃去帕尔马，莱格尔去桑普。齐达内呢？他职业生涯从戛纳起步，在波尔多待了四年。球队刚打进联盟杯决赛，两回合0比2、1比3输给拜仁。那是个难熬的赛季——20场欧战把人拖垮，法甲保级战到最后一轮才排第16，俱乐部内部还乌烟瘴气：两位老板朗格和阿弗莱卢矛盾重重，阿弗莱卢和球员之间也隔着一道墙。
队里最好的四名球员——齐达内、杜加里、利扎拉祖、荷兰人维奇格——都想走。可这位眼镜商老板偏要一手遮天。“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百分百的吉伦特人，”他在《西南报》上嘲讽，“真想留下，就会接受我们的报价。他们才是骗子。我受够了这些小混蛋。”那年夏天他自个儿也走了。在此之前，阿弗莱卢终于松口放齐达内去尤文图斯——之前他和经纪人的见面气氛紧张，他还骂尤文高层是“一群流氓”。
23岁的齐达内，追求者不止一家。AC米兰、国际米兰、拉齐奥都盯着。1995年英超冠军布莱克本也掺和进来。5月15日，《队报》透露巴萨也是潜在下家。红蓝军团当时的教练克鲁伊夫承认了这可能性。“谁会不对这个天才感兴趣呢？”他反问，“一月份我打听过。可惜没推进。但我也和其他俱乐部谈过。在我看来，尤文最有戏。”
“波尔多和米兰的欧冠比赛时，我去看了齐达内——他一个人扭转了米兰的颓势（四分之一决赛次回合3比0，首回合0比2）。”莫吉回忆说，“我去波尔多见他。这人挺古怪，穿着破洞牛仔裤，嘴里叼着牙签。这可不是尤文图斯的风格……二十天后我们在巴黎见面签合同。那次他耳朵上夹着一根牙签。我问他是不是跟上次一样。”
在1982年世界杯冠军成员、尤文高层贝特加陪同下，莫吉没费劲就把齐达内说服了。齐达内还和国际米兰体育总监、传奇人物桑德罗·马佐拉（今年9月19日去世）聊过。“之后国米再没音讯了，”他解释，“尤文一直坚持，所以我没怎么犹豫。”他以4200万法郎（约合今天1000万欧元）离开。这转会费不算破纪录，但他每天要扛的压力可不小——加上免不了和普拉蒂尼比较。
在此之前，他还得踢欧洲杯。但更早之前，5月22日波尔多那场车祸差点终结他职业生涯。这次惊魂“只是”头部挫伤和剧烈疼痛，尤其臀部肌肉。可这毁了他的首届大赛。法国队艰难打进半决赛（0比0，点球5比6输给捷克）。齐达内带伤踢得像个游魂。
三个月后，他承认腿筋还疼。但单腿踢欧洲杯这事，没人再提。意大利国内开始质疑。莫吉看他代表法国队比赛时，和另一位高管吉劳多开玩笑：“这就是我签的兄弟！”尤文掌门人乔瓦尼·阿涅利对媒体直言：“希望这个齐达内和96年欧洲杯上那个不一样。”
7月25日，齐达内在奥斯塔山谷参加季前训练营，正式加入尤文。接下来三周，他在高原疯狂跑步，在绰号“海军陆战队员”的体能教练文特罗内监督下猛练。尤文队里，他和老队友德尚重逢。暂时和克罗地亚前锋博克西奇住一屋——两人在戛纳时就认识。
博克西奇还是他在都灵市中心的邻居。维亚利走后，齐达内搬进了维亚利的公寓。一个叫大卫·贝托尼的人来住了几周帮他安顿。贝托尼后来成了助理教练，精通意大利语，给齐达内当翻译，还帮忙装电视天线。10号球衣被“王子”德尔·皮耶罗占了，齐达内穿13号。他其实更喜欢21号。但就像普拉蒂尼当年一样，开头几个月真不轻松。
齐达内要适应新生活，重塑身体，消化季前赛的种种。还得扛住意大利媒体的口诛笔伐。“在这里，你必须立刻决定比赛，”他第二年春天对《法国足球》说，“必须进球，必须创造机会。如果做不到，作为组织核心，就不该待在尤文。”在尤文，他确实还不是组织核心。
离队前，他在《队报》杂志上解释：“我原以为自己会和皮耶罗扮演一样的角色：他负责左路组织，我负责右路。”可里皮把他安排得更靠后——甚至太靠后了。教练把他放在三中场里，这限制了他。都灵媒体炸了锅。连普拉蒂尼都出来说话。但10月9日，孔蒂左膝受伤，一切变了。少了这个奔跑型的防守中场，里皮不得不撤下一名前锋，改打菱形中场——齐达内这才踢上10号位。
维也纳那次谈话后，这位法国人终于在对国际米兰的“意大利德比”里迎来机会。他再次展现了标志性风格：身披黑白战袍打进加盟尤文的首球——一记20米外的左脚劲射，像他大多数精彩进球一样。这一回，他彻底热得发烫。11月20日，欧冠客场1比0胜曼联，他奉献了神级表演。“我亲眼见证了欧洲最佳中场的风采，”当时执教拜仁的传奇教练特拉帕托尼说。紧接着，尤文飞东京打洲际杯，对河床。1比0赢球，齐达内拿到职业生涯第一个冠军——当然，绝不是最后一个。